这个人已经跑路了,不要关注。

【雷安】生长痛 (上)

*送给我临 @臨又 ,是被卡掉的生贺的补偿。蛋糕你似乎很喜欢的样子,但毕竟不是特意写给你的,所以想要重新写一篇。虽然这样说,但在复习完课本之前恐怕没法写出下了,这样急切地把它端出来真是抱歉呀,请稍微等一等吧。

*私货非常多,我流ooc严重。因为是送人的礼物,不喜请右上。

*致成长为温柔又坚定的大人前,深夜的每一次疼痛。


        刚从高中解放出来的雷狮还是个合法未成年,撇下损友拒绝了爸妈,一个人拎着箱子千里迢迢到外地赴学。火车票订的是硬卧,起始站上车时还没多少人,路上信号又不好,他索性摘了头巾搁了手机躺下去睡了一觉。


        后半夜的时候他醒了,肚子饿得不行,便轻手轻脚翻开箱子打算吃顿夜宵。开水房隔壁站了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压低声音打着电话。他没留神听进去一两句,大抵都是和恋人撒娇的话,声线放得格外柔软甜蜜。用一堆油腻的高热量食品填满肚子后,睡着变成了一项格外难完成的任务。他翻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看了看,觉得满没意思,又翻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表弟塞进去的蛋糕损友送的小罐狗粮抽奖赢的钥匙扣,再一样样地塞回去。最后留下一艘子弹壳做的船,就放在窗台边,配上窗外大片浓郁的墨蓝,看上去就像是在大海中航行一样。

        

        它在海洋里航行——在天空中航行,星辰是深海中浮起的巨鲸。雷狮将视线从那艘船移到窗玻璃上自己眼睛的投影,再透过那双眼睛看向夜空和星辰。他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漂移着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找到些什么。思维也和视线一样,缓慢而疲倦地漂浮着,无法收束成完整清晰的一缕。最后他感到困了,便干脆利落地打散了这些尚未理清的思路,蜷着身子侧卧着睡着了。


 


        十二岁的雷狮站在马路牙子上,一手拎着早餐店买的鲜奶袋一手揪着单肩背包的肩带,低着头拿脚去踢一小块碎掉的地砖。不多时一声单车铃在身后响起,余光里晃进来一辆掉了漆的自行车。他一下子把那块碎砖踢得远远的,没等安迷修把车停稳就伸手去拽后座的金属杆。当然这免不了要被唠叨两句,大男孩儿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担忧和对小辈天然的纵容,听得他有些得意又有些懊丧,只是下次还是会故技重施。他从后面抱住对方的腰,箍得紧紧的,有时还把脑袋贴上那人的脊背,然后耍赖说自己怕从车上摔下来。


        手掌和胳臂感受到的温度像暖流一样淌向胸口和四肢,一点点抚平每一寸骨肉里细小的疼痛,也挠得心里痒痒的。他十二岁,骨节蹭蹭往上拔,心理却成长得更快。相较同龄人要来得成熟些的心灵藏在尚还青涩的外表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飞速膨胀起来,挣脱这具幼稚的皮囊。一簇小小的火苗燃烧着,可能是对未知的好奇与新鲜感,也可能是不知何时就会戛然而止的迷恋,他却没来由的笃信它将燃成燎原之火。


        到了学校后安迷修通常会先把他送到初中部,宽容地选择性无视了那漏洞百出的“因为被罚值日所以要早起”的谎话,至多叮嘱一两句不要捣乱,然后推着车子往另一个学部走去。高三生有不用穿校服的特权,向来循规蹈矩的安迷修也终于有机会换上那身白衬衫配黑西裤,有时还会打上一条领带,不过多半在上学途中就被雷狮扯得松垮垮的了。雷狮趴在栏杆上,叼着鲜奶袋子盯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看,等到实在看不见了才揉了揉眼睛,把书包重新往背上一甩,踢着并不存在的石子回了教室。


        这样的日常始于某个谁也不记得的夏天,起先只是隔壁不擅长拒绝的优等生哥哥在长辈玩笑似的话语中开始有意照护。他那时正是崇拜长自己几岁的大男孩胜过父母的年纪,虽不至于像同龄孩子一样幼稚地当做炫耀的资本,也觉得颇为高兴,一面暗暗向往着对方身上每一处相较自己而言和成熟更挨得上边的地方,一面懊恼亦欢喜地接受了年长者对他尚未褪尽的那部分稚拙的包容——直到某日起他突兀地感受到一小簇火苗燃烧时的疼痛。


        他觉得自己喜欢安迷修,然后掰着手指找了好些喜欢的理由:安迷修是学生会主席,相貌、成绩、人缘都是顶尖儿的好,性格也不坏,不会把他当成混小子看也容得下他的耍赖。生日时自己还从安迷修那儿收到了一艘子弹壳做的小船,据说是托对方那个在军队里的父亲带回来的,比什么机器人模型都来得帅气。听说高中部也有不少女生喜欢安迷修——可惜自行车后座的位置已经被我占啦。他忍不住得意地想。喜欢的是这样厉害的人让他觉得自己和身边的同龄人比起来更加不一样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对方总把自己当成小孩儿——小孩就小孩吧。反正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得比那人还要厉害,再理直气壮地把属于全世界的安迷修抢过来,然后在全世界面前亲亲他。


        他迫切地想要长大,想要跨过过于漫长的童年、少年,跨过光阴,飞速奔跑着,奔跑着,然后靠近——


        不久后他明白了他注定要明白的道理之一:没有什么事物会理所当然地原地等待。他还太小,来不及真正理解“家里出了事故”是什么,“可能要暂时休学”又是什么;他对安迷修的了解还太浅,尚未知道对方一直都是独自租住在这里,而口中所称的父亲其实是收养了自己的亡父战友。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除了一艘小船他什么都留不住。


        安迷修最终还是没有休学——这是雷狮从大人那儿听说的——养父逝世后一个月他回到学校参加了高考。那天和以往的很多届高考一样下着大雨,雷狮偷偷挤到校门口的人群中,来回找了半小时,也没能在哪个雨伞下看到某个白得晃眼的白衬衫。那一小簇火苗也像是淋了雨,焉得看不清一丁点儿火星。

 



        十七岁的雷狮不怎么安分地坐在座位上,右手转着笔左手在桌斗里啪啪啪打着字号召一帮哥们儿中午集体开黑。老师往他桌上那张老早就翻了面的冲刺卷看了看,睁只眼闭只眼地无视了那些多余的小动作。这是雷狮给自己赢来的小特权之一,他现在成了相貌、成绩、人缘都顶尖的那个,却依然带着点驯不服的桀骜。年轻气盛的小辈多半会撞得头破血流,他不一样,能力和运气都是一等一的好,还不曾碰见什么砍不断的荆棘,眼睛里满盛着蓬勃生机和姑且可以称之为莽撞的东西。


        吊儿郎当的摸鱼打算最后没能成功。校方发了通知,让高三生去听讲座——从学年初起的老生常谈,寄语期望,加油鼓劲,跃龙门题金榜,一轮一轮下来早让人给过成了老油条。只是套路多了总得出点意外,比方说作为高三生代表发言时拿错了稿子全凭自由发挥的雷狮,比方说差点因跃龙门时崴脚扭伤影响复习的某个跳级小天才,再比方说优秀校友发言时走出来的安迷修。


        他站在多媒体操作台后,穿着妥帖合身的西服,鼻梁上架着深色的窄框眼镜,每根头发丝都打理得服帖,从容不迫地微笑着,侃侃而谈着,举止是远超年龄的老练沉稳,比雷狮记忆中的所有时刻都来得英俊而潇洒。身边的同学大都被屏幕上光鲜漂亮的履历晃花了眼的时候,雷狮只觉得自己被那个久违的笑容晃花了眼,连带着焉哒哒熄了几年的火苗也重新窜了起来。


        讲座结束后老师一边维持着纪律一边组织学生离开。他没敢太明目张胆地和远远站在讲台上的安迷修打招呼(且嫌太傻气),只得不情不愿地慢慢挪着步子,不时扭过头去瞅着那人——诶,你看看这边啊。我都这么傻乎乎地盯着看了,你也看过来啊——等到了门口,他又看了一眼,没抱太大希望,却好巧不巧地和那人对上了视线。安迷修似乎也有些诧异的样子,怔了怔,回了他一个笑——这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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